《奋斗只是为了家人好》
第12节

作者: 晓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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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舍不得开车去,干脆一大早骑着自行车蹬到县城,花了两块钱,批了好几种冰糕,黑着脸将自行车扔给了关阳姐弟,“今天你们要是挣不到钱,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从他的角度,他是完全看不卖冰棍这个行当的,家里的砖窑厂每年的收入都有好几万,他又刚买了五菱车,以后每天拉砂石料,一天也有五六十块的赚头,一天的收入都要跟别人一个月的工资,而冰棍又能赚多少钱?即便是十倍的利润,一块钱的成本,顶天了能赚十四块钱,这还是冰糕冰棍都卖完的情况下。

  所以这点小小的收入,在关云山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而且他还很不乐意自己的孩子,这么小出去抛头露面。
  自己家又不是穷的没饭吃,干嘛要这么小的孩子出去做买卖?大热天的,两个娃娃在太阳下跑来跑去,想想心疼。
  关宏达一开始也不乐意,后来想了一下,觉得应该支持。
  小孩子嘛,小时候多受点罪也有好处,不苦一下,怎么能知道现在的日子甜?
  他虽然不懂什么忆苦思甜的教育方式,但他的生存智慧告诉他,一味的迁孩子也不是一件好事儿,关晓军这么小知道做生意,那说明这孩子有这个心思,那应该加以鼓励。
  这么着,关宏达一发话,全家老小再没有反对的,在这件事,关宏达一家之主的威严完全体现了出来。

  这苦了关云山,一大早的要骑车去县城批发冰糕,一来一回差不多五十里地,他骑车得骑两个小时还多,然后回家还得忙农活,当真是劳累不堪。
  不过这正是关晓军所希望的。
  关晓军在后世曾分析过自己家之所以衰败的原因,很大程度在于自己的父亲前半生太过顺风顺水,所有的事情都被爷爷关宏达挡住了,以至于他并没有练成与人交际的能力,也太过任性,做事说话不怎么考虑别人的感受,时间长了,朋友才越来越少。
  尤其他还非常清高,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等后来家里穷的买盐的钱都买不起了,他还是拉不下脸去跟别人打工,依旧苦哈哈的守着家里的几亩地,再加他每天都要喝酒抽烟,光酒钱烟钱一个月都要花不少。

  时间一长,入不敷出,只能赊账度日,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了卢新娥身,借钱都是靠着卢新娥出去借,关云山连借钱都不好意思向别人借,一心一意当起了埋在沙地里的鸵鸟,只把脑袋藏起来,对于屁股外面的事情假意不知,自己来麻痹自己。
  家里的欠账,一直到关晓军大学毕业后,才一点点还。
  后来关晓军去了政府工作,好歹也算是公务员,这才扭转了家里人在村子里的形象,但是相关宏达在的时候,毕竟还是有所不如。
  这一次关晓军想磨一磨自己父亲的性子。
  你不是好面子吗?
  我先把你的面子拉下来再说!
  关云山平日里说话,张口闭口不离“做大事”这三个字,对于卖冰棍,卖茶叶蛋,卖小零食这些小打小闹的玩意儿,那是一百二十个看不起。
  但现在,关晓军偏偏要关云山与他最看不起的小买卖联系到一起。
  本来关晓军跟关云山说了,今天第一次卖冰棍,不要批发太多,一块钱行了,可是关云山却批发了两块多。
  可想而知,应该是他觉得一块钱太少,有点不值得跑一趟,再加面子使然,大手大脚惯了,于是多花了一块钱。
  对于这一点,关晓军人微言轻,不敢多说什么,说多了恐怕要挨揍。

  等到一家人都下地干活的时候,关晓军便跟关阳一起跑到了附近的代销点换了一大把零钱,又在家里歇息了一会儿,眼看着日头越升越高,气温越来越热,这才跟姐姐一起推着车子向地里走去。
  六月天气,艳阳高照,热的似乎连地面都会反光似的,天地若蒸笼,田野里的庄稼也被晒得蔫头耷脑,没有精神。
  关阳与关晓军脖子都搭着一条毛巾,浑身都湿哒哒的,刚才推车子出门这几个动作,都热的两人一身汗。
  姐弟两人一出村,看到了村头的一个古老的晒谷场。
  说这个晒谷场古老,是因为据说关帝庙村建村以来,这个晒谷场一直存在,少说也存世三四百年了,到现在还一直在使用。
  两年前,家家户户收完小麦之后,都会排着队等这使用这个晒谷场来碾小麦,但是一个两千人的大村子,一家一家的挨着排,天知道会排到什么时候,后来还是关云山带头在自家一块地头自己搞了一个麦场,这才让村里人恍然大悟,原来其实自己也可以搞一个麦场的,完全不用在晒谷场排号等!
  可以说,关宏达在这件事完全突破了庄户人家固有的思维,使得村里人不再像往年一样天不明来晒谷场排队。
  不过虽然大家都能自己的地头搞麦场,但还是有人家喜欢使用这个村头的晒谷场,毕竟不用白不用,又省了很多麻烦。
  此时的晒谷,很多身影正在忙碌着,大大空旷后世驾校面积还要大许多的晒谷场,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有绑着头巾的村民在忙碌。

  几个老人手里拿着鞭子,牵着老牛、驴子,拉着石磙正在平铺在地的小麦转圈碾压,时不时打了一个鞭花,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石磙碾压麦穗的过程,不时有人提着叉子将麦秸翻挑过来,以便能让石磙将小麦压的跟彻底。
  整个晒谷场一片忙碌的场景,透着一股子丰收的喜悦。
  这是收获的季节。

  姐弟两人到了晒谷场附近,将车子停了下来。
  关阳有点害羞,扫视整个麦场的人,小嘴张了几下,还未喊出话来,汗反而先出来了。
  她看了关晓军一眼,“这主意是你出的,你来喊!”
  关晓军见姐姐害羞的样子极为可爱,忍不住哈哈笑道:“行,我喊我喊,不过钱得多分点给我!”
  关阳拍了关晓军脑袋一下,“哪那么多事儿?快喊!”
  关晓军走到晒谷场的老柳树之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冰棍儿!奶油冰棍!不好吃不要钱啊,热腾腾的冰棍儿,在太阳底下还会冒烟呐!”

  “今天开业大酬宾,买一根送一根啊,错过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啊!”
  “云峰叔,你来一根不?你看楠楠姐都热成啥样了,你不买两根给她解解渴?”
  “宏光爷爷,你来一根不?什么?多少钱一根?超过五十岁的老人,我们不要钱!免费送一根!”
  关晓军童音尖锐,扯着嗓子这么一喊,整个晒谷场的人都不自禁的扭头看了过来,等看见是关阳与关晓军两个孩子后,都是一阵好。

  “咦?云山家的孩子怎么卖起了冰棍来啦?”
  “小军,阳阳,你们怎么卖起冰棍儿来啦?”
  晒谷场一名肤色黑黝黝的青年男子看到关阳姐弟后,一脸好笑的走了过来,边走边拿脖子的毛巾擦汗,顺手将手挑麦秸的三股叉放到一边,“给我拿两根!”
  关晓军笑道:“晓龙哥,我们今天买一根送一根,你给我一毛钱,我给你两根!奶油的要一毛五两根啦!”

  这名青年男子叫关晓龙,跟关晓军一个辈分,是非常正派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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