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犬》
第182节

作者: 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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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里可以一次性对所有赛买单下注,所以不需要离场重新拎麻袋掏钱,省去很多麻烦,第二场赛是两条杜高,陈圆殊看来不适合斗狗赤裸裸的血腥残忍,一场赛下来非但没有适应,反而脸色越来越难看,陈二狗询问她是不是离场透透气,不认输的倔强支撑陈圆殊摇头,因为下一场轮到她的特登台赛,陈二狗见她不忍心看场的两狗角斗,顺便说些斗狗的相关知识,“花重金饲养斗狗,跟开设没有牌九的赌场赚钱一样,都是风险大却来钱快的歪门邪道,也只有魏爷这种人能在斗狗基础不好的南京办得风生水起,最出名的职业斗狗玩家是河南杜孺拳,人称杜大老板,据说跟魏爷交情素来不错,他在河南郑州有个国最有名的大狗场,魏爷的特和北高加索犬是从那里买来,其实斗狗斗狗,是一个斗,我一直没告诉你要让一条狗变凶变狠,法子很野,先把它系在木桩子,然后雇人拿棍子皮鞭抽打,激发它的戾气,斗狗是一条不归路,没几条狗有好下场。我的黑豺今天也是放出来松一松筋骨,没打算让它做斗狗,它毕竟是一条母狗,如果是公狗白熊,另当别论,那家伙天生是头斗狗,我们不山,它自己都会进山撵撵野猪顺带叼些山跳回来,我们东北黑龙江的野猪可不是一般的畜生,皮厚肉糙体壮獠牙大,敢凶它的狗才称得是好狗。”

  在陈二狗舒解陈圆殊胸闷气的时候,殊不知对面看台五六个人物谈话的焦点已经全部从斗狗转移到他,人群赫然有吴煌,徐北禅,谈心和窦颢,还有两个与吴煌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窦颢使劲张大眼睛盯着脸庞不是特别能看清楚的陈二狗,道:“谈姐,我越看越像那混蛋,别以为穿得人模狗样我认不出,化成灰我也能断定是他。”
  “真有那么巧?”谈心轻笑道,还是不敢置信,如果不是小逗号使劲吆喝蹦跳,她跟吴煌也不会往那方面想,印象绰号“二狗”的男人不过是一个东北外来务工人员,灰溜溜逃出海即便来到南京,也绝对没多大可能在一年后坐在这座斗狗场谈笑风生,何况吴煌说他身旁的女人有可能是陈家大小姐陈圆殊。
  在谈心看来生活确实某种时候可以视作一本小说,但也是一本写实类小说,容不得太泛滥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种庸俗滑稽桥段,她当年在大学里投资的同窗当然不止吴煌和徐北禅两个男人,还有不少起初被她不同程度看好的异性,但十年后,做朝九晚五白领阶层的人有,做司机师傅的也有,甚至做下岗职工的也都有,最后出位的,似乎也只有家境不俗的吴煌和徐北禅。
  “窦颢你眼睛有那么好?”吴煌也是将信将疑。

  被怀疑的窦颢牙痒痒地张牙舞爪,最后只能赌气地啃水果。
  “陈圆殊,我在一个京津玛莎拉蒂汽车俱乐部似乎听说过这名字。”徐北禅的兴趣显然不在那个捅了赵鲲鹏一刀的“二狗”身,反而对那个遥遥望去能感受到一种强势美女气场的陈家大小姐颇有兴致。
  “对,她确实有一辆玛莎拉蒂。”吴煌点头道。
  “这个女人很有意思。”谈心笑道,“北禅你要是在南京能呆几天,我劝你去认识认识她,是个外圆内方的女人,东南沿海几座城市都有她的铁杆钻石王老五fans,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一个可靠的传闻是你们京津圈子里的大公子哥好些年前来江苏镀金,看了她,结果两个人从南京飙到海,竟然是那位公子哥输,他也愿赌服输,果真不理会锦绣前程当天返回北方,也是一段佳话。”

  “这个我知道,那家伙叫叶燕赵,如今咱京津不流行过街老鼠一样的‘太子’这个鸟称呼,可以称作是我这类人高出一截的一线纨绔。”徐北禅自嘲道,“这么说来陈圆殊真不简单,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做梦都想给叶大纨绔暖床生孩子,她好大的面子。”
  “你们北方花痴那么多?”谈心笑道。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咱北方爷们的好。”徐北禅眨眨眼笑道,“吴煌这种典型江苏男人,细腻有余大气不足,再健壮也显得小胳膊细腿,没安全感呐。哪像咱,你说是不是,多宽阔的胸膛。谈心,我劝你别做井底之蛙,对着吴煌这些南方男人以为看到了全国的所有好汉,有机会去北方看看,我领着你瞧一瞧咱北方爷们,我次不是跟你说过我远房亲戚李石柄,跟信董事长说懂个屁的那家伙,北方可不缺这种好汉大侠,我还怕你到时候挑花了眼,不舍得回浙江。”

  “真的假的?”谈心掩嘴笑道。
  “北禅,算你要吹捧你们北方男人,也别贬低无辜的我好不好。再说也不知道大学1万米谁哪一次不是在我屁股后面只能拿第二。”吴煌笑骂道。
  “你也持久力我强一点,哪一次出去开房间漂亮mm不是先向我举白旗投降,你还跟你那mm摸下抚忙着酝酿调情呢,咱那叫爆发力,懂不懂?”徐北禅得意洋洋道,“你要不服气,今晚再找两个?”
  “你们两个再敢当着窦颢的面再说****东西,小心我翻脸。”谈心怒道。
  吴煌跟徐北禅噤若寒蝉,两个在大学里真能穿一条裤子的死党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心有灵犀的暗号。
  “两场赛,我们赢了差不多5万,果然听我的没错。”一行人十几万筹码全由窦颢下注,所以赢钱后数窦颢最为兴奋,这妮子虽然家里不缺钱,但出国留学后每月的生活费很死,已经很久没有大手大脚花过钱,谁不知道窦颢是出了名的小葛朗台,她正盘算着是否能够说服谈心和吴煌打赏她一点分红,多少无所谓,哪怕只有100块钱,窦颢也能高兴好几天,毕竟这是她自己赚的钱。
  “你们看!”窦颢突然喊道。

  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噙着谈不虚伪也说不憨厚的笑意,牵着条特走入铁笼,他的穿着显然不太与牵着另一条特的对手搭调,谈心等人这下子终于看清楚他的脸孔,的的确确是那个海M2酒吧外的男人,招牌式地伛偻身子,该死的笑脸,伪善的嘴脸,窦颢恨不得一下子冲进场子扇他几耳光,谈心和吴煌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吴煌第一时间想到这个男人身后的另一个家伙,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那个一记贴山靠让自己在病床躺了好几个月的大个子,心百感交集,仇恨只是很小部分的情绪,还有相当成分的敬畏和佩服,他跟进部队只是当做跳板的赵鲲鹏不一样,他即使在社会历练许多年,但本质依旧是较纯粹传统的军人。
  谈心瞪大眼睛,这是这个男人第三次带给她无法预料的冲击,第一次是M2酒吧外的意外获胜,第二次是捅伤熊子,这一次望着他不仅堂而皇之出现在陈家大小姐身边,还熬鹰斗狗如同大家族出来的世家子弟,谈心哭笑不得地发现如果一旦抛去起初的负面成见和第一印象,这个一身正装牵着狗入场的男人,并不惹人厌,他的那条特也着实骁悍。
  “怎么还不死。”窦颢鼓着腮帮恶狠狠道。
  她很凑巧地买了陈二狗对手赢,所以巴不得陈二狗的特被对手咬死,最好顺便连人也被咬残。
  也许,等她看到一个人被狗撕咬的惨况,会于心不忍,会良心发现,会潸然泪下,但那只是也许,纨绔们大少们千金们小姐们除了极少数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极端特例,大多数未必真的恶贯满盈到死有余辜的地步,但他们极少能有机会明白某些穷人寻常老百姓看来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例如酒后飙车会死人,打架斗殴是违法,嗑药买春是恶事。赵鲲鹏的跋扈是特例,吴煌的低调也同样不多,他们这个阶层,注定承载太多浮躁和虚华,普通人跌跌撞撞会成长,他们不一定,因为他们不仅懂得钱能通神,也有钱如让鬼推磨。

  陈圆殊紧张地望着场内两狗搏杀,手心渗出汗水,但她最后不知不觉地将所有视线都集在那个男人身,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她更不知道那个喊她姐的男人已经与起码两方势力碰面。
  狭路相逢。)
  陈二狗很愤怒,像一头大山里被豺狼偷走猎物的黑瞎子。
  基本每一条能拿到这种级别斗狗场重金赌博的斗犬都有不俗耐力,如果双方实力相当,极少出现持久战才拉开序幕因体力不支而被咬残,陈二狗对那条亲手饲养的特尤其自信,他交给陈圆殊的几条狗未必在撕咬技巧方面占优,但看完两场赛,自认绝对不会在持久战落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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