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犬》
第96节

作者: 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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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会很实际,现实很残忍,兄弟不靠谱,女人很势利,这是魏端公的世界。
  王虎剩狠狠抽着烟,斜眼瞟着魏端公,知道以前还是看低了这个男人几分。
  魏端公,一个自称马马虎虎能算半个化人的流氓,大流氓,是流窜的氓民。即将到耳顺之年的他懂点青乌堪舆之术,一些南京圈子内的熟人政客都巴望着让他去瞧风水;会些舞弄墨,尤其擅长山水泼墨和北碑,其壁拆痕颇有大家风范,十几栋房产大厅里挂得都是自家的作品;还知晓不少药秘方和养生之道,将近五十岁的身子还能一个晚轻松降伏两个如狼似虎的熟女,头顶着考古学博士和哲学、西方美术学双料硕士的三顶帽子,这样一个走到哪个圈子都能说得话的伪人,却跟两位央******委员打过高尔夫喝过茶吃过饭,同时与海地下巨擘有过命的交情,三十年不择手段的心狠手辣,终于赢来一个称呼,魏公公。

  而他却没脾气地遭了小屁孩张三千一个多星期的白眼,跟陈二狗这种小虾米喝酒聊天,给王虎剩点烟,邻家大叔般和蔼可亲。
  魏端公随手扔掉烟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想给二狗找条退路,我今天不妨把话挑明,我确实看二狗顺眼,但没想要把你们拉进我那个圈子,我从不拜把子,因为信不过别人,了我贼船的人,不是被我对手打残是被我玩死,没几个有好下场,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个能喝小酒聊天打屁的人,不想丢了。”
  王虎剩欲言又止。
  魏端公轻轻叹息道:“树大好乘凉?树倒猢狲散?好乘凉的大树哪天真倒了,有些猢狲是想逃都逃不掉的,二狗还年轻,陷进去出不来,太不值了,你让他再等等,我这条要岸的船不适合他。”
  “那不谈这个。”
  王虎剩咧嘴笑道,“二狗有条狗,是东北长白山脉的守山犬,是母的,我听说你有条公的陕西细犬,也是从深山里带出来的纯种,我看它们有戏。”
  魏端公点了点头,指着王虎剩耸了耸肩,有点无可奈何道:“你啊你,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根筋。”
  王虎剩梳理了一下那个分头,道:“没小聪明,只能靠瞎撞了。”)
  魏端公独自回到别墅,司机兼保镖站在院子门口,阴沉沉目送王虎剩离开,像一头阴暗处伺机而动的豹子,他的狠,并不虚张声势,也不是借着魏端公玩狐假虎威那一套,按照南京圈子的说法郭割虏是一把开了锋破过膛的斩马刀,透着一股冷冽。魏端公走进院子的时候拍了拍这个年轻男人的肩膀,道:“以后见着这几个人,给点笑脸,紧绷着一张阎王脸,二狗他们又没欠你钱。跟你说多少遍了,笑里藏刀金刚怒目更适合生存,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做老大,一辈子打杂的劳碌命。”

  郭割虏平静道:“动脑子不是我的强项,魏爷,你哪天要是真金盆洗手了,我跟你一起退出圈子,继续给你开车。”
  魏端公走进别墅,摇头道:“你不能退,你退了我会死得很惨,我这些年四面树敌,瞧我不顺眼的人海了去,一下去,手里没了人马,指不定当天会被人阴死。有你在台面撑着,虽然成不了大气候,但好歹让那群龟孙子一时半会不敢轻举妄动,我吃饭睡觉玩女人也安稳。我也没大野心,活到六十岁,生个儿子,把小崽子活蹦乱跳养到十岁,尽了父亲的一部分责任,再死,没有怨言了。”
  郭割虏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这个主子脑子里想什么,他始终想不透,郭割虏每次走进书房看到满屋子的书籍头痛,什么《撼龙经》《人性的高贵与卑劣》,什么尼采什么笛卡尔,什么杨筠松什么陈老抟,没读过几年书的郭割虏都本能抗拒,魏端公丢给他一本《道德经》,读了十几年还是没修出平常心养成恬淡性,还是出道伊始的那条山野独狼,一出山想咬人,所以魏端公一直没让他进入商界,是怕他一个一言不合在谈判桌把对手打成残疾,郭割虏是个粗人,搭配着阴柔滔天的魏端公,也是一对在江浙沪颇有趣的组合,浙江的“老佛爷”澹台浮萍和瘸子狗姚尾巴,海的竹叶青和光头蒙冲,都是名声不小的搭配。

  郭割虏跟着魏端公来到二楼僻静而空旷的恢宏书房,关掉灯,打开投影仪,轻声道:“黑龙江省小兴安岭张家寨的地形都拍摄下来了,陈二狗爷爷和张三千父母的坟地都按照你的要求,从各个角度拍照录像。”
  魏端公环胸坐在雕龙黄杨木大椅央,眼神阴晴不定地望着一张张幻灯片,在张家寨全貌俯瞰图照片停留了七八分钟,啧啧称,张三千父亲的坟地也研究了两三分钟,摇了摇头,等到张三千娘的坟墓放映出来,魏端公一阵心惊,越看越透着玄乎,越琢磨越震撼,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有这么桩大阴德庇护着。”
  郭割虏不懂其的门道,只能闭嘴,因为他的主子魏端公是个大妙人,宁肯要一个哑巴在身边站着做摆设,也不要一堆呱噪的罗喽对他歌功颂德。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陈二狗爷爷的坟墓,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包,所幸没有杂草,否则谁都认不出那是一个葬人的地,不像先前的地点都有四个方向甚至是远近的拍摄,这座坟也许是太寒碜的缘故,拍摄的人只提供给魏端公一张图片,魏端公摸了摸下巴,道:“瞧不出大学问,难道是我多心了?如果真是那个让钱塘陆老欠了半壶虎跑茶的高人,没理由找这么个破地方下葬,了怪了。再不入世的半神仙,不管如何与世无争淡泊脱俗,也不该在这件事情马虎,”

  郭割虏小声问道:“魏爷,哪里不对劲?”
  魏端公没有答话,关掉投影仪,却没开灯,沉默于黑漆漆环境,几分钟后点燃一根烟却没有抽,把烟放在烟灰缸,任由它燃烧,一根烟烧尽,才让郭割虏开灯,道:“你看三千那孩子怎么样?”
  “我不喜欢。”
  郭割虏很快补充了一句,“但是棵绝好苗子,好好培养,说不定能变成第二个李夸父或者张小花。”
  “有你这句话足了。”
  魏端公起身笑道,像喝了最醇的女儿红,微醉醺醺,道:“我估摸着这辈子是真没命在娘们肚里种出儿子来,所以打算收张三千为义子,在观察一段日子,我也得等海那案子告一段落,各方面都稳下来,我找陈二狗说这事,他似乎没理由反对。”
  郭割虏神色淡然,望向窗外,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冷冽,像他袖管里洗澡睡觉都不肯摘下的一抹刀锋。
  陈二狗按照土法子做了杆扎枪,这是张家寨猎户人手一根的近距离狩猎兵器,杆长一米多到两米都有,陈二狗留在张家寨的扎枪有两根,一根两米左右,还有一根长到离谱,那根枪不好使唤,只是白熊死后陈二狗悲愤之下的作品,他跟富贵找了那头罪魁祸首的东北虎这么多年,撞见过两次,能在陷入癫狂的陈二狗和手持巨大牛角弓的陈富贵夹击下遁走,足见那长白山之王能咬死白熊不是偶然事件。

  “三叔,要不你也给我做跟扎枪?”蹲在一旁的张三千艳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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