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犬》
第29节

作者: 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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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二狗曾亲眼见过黑瞎子把一个张家寨猎人活活咬死,再说哪一次张家寨和外地村子群殴不出血,根本不怵小打小闹,他早不是那个一见到血头晕的小犊子,现在的他拿猎刀刨山跳或者狍子的手法不富贵逊色半点。而曹蒹葭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模样,很像一个见识过道大场面的过来人,女人往往被爷们轻视,但如果这个女人在某个男人为尊的领域脱颖而出,便更能赢得敬畏,在这条道混的女人到了个高度,哪个不是竹叶青不是黑寡妇?

  黑虎男若有所思地带着小弟们离开阿梅饭馆,打算好好打探这个陈二狗的靠山,要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不介意卑躬屈膝地做个孙子,要是搞错了,他也不后悔送出去一个场子,如那个娘们所说,出来混多个朋友多条路,大家搀扶这路也会宽起来,这话在理,不像那群海本地帮派的大佬,说出来的话听不用。
  陪着曹蒹葭回去,陈二狗疑惑道:“看场子是怎么回事?”
  曹蒹葭轻描淡写道:“大多数鱼龙混杂的地带,开一家娱乐场所都必须有人照顾着,有人闹事了丢出去,收点变相的保护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那帮江西佬是跟你示好,示好得拿出诚意,所以给了你一杯羹,是那家SD酒吧。”
  陈二狗恍然大悟,继而释然,又茫然起来,道:“没道理啊,他们没理由这么低声下气巴结我啊。”
  曹蒹葭微笑不语。
  走到梧桐树附近,陈二狗笑了,大致明白其的弯弯曲曲,瞥了眼身旁的女人,道:“你跟我说过海警备区这地方,那次群架惹出来的风波是你在这个里面的朋友帮忙摆平的吧?这帮龟孙子鼻子也灵光,这么快嗅出了我背后那点沾你的光沾的味道?”

  曹蒹葭轻声道:“混这行,得鼻子狗灵敏,耳朵能听八方事情,眼睛也得瞅着身前和背后,因为指不定被背后捅刀子了。二狗,我帮你讲了条件,要干净的场子,但那一亩三分地终归是三教九流人物汇集的地方,难说什么时候有砸场子的人,你悠着点。”
  陈二狗赖皮笑道:“那不去不得了。”
  曹蒹葭一挑眉毛,道:“那算了,不一个月五六千块钱嘛,还是小命值钱,悠哉游哉,这点小钱算什么。”
  陈二狗跳脚道:“啥?五六千?!”
  曹蒹葭没理会这没世面的乡下犊子。
  陈二狗两眼发光道:“那是天天有人拿刀子喊着要放我血我也爬着去啊。”
  曹蒹葭无可奈何道:“让你去不是让你挨刀子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你多接触一些社会摸爬打滚的各色人物,赚那五六千块钱是其次,人脉有了,赚钱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我事先提醒,到了那里,别施舍义气,别冒失冲动,也千万别沾毒赌这两样东西,前两样起码能救,最后一样你沾了,我到时候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陈二狗点点头,没嬉皮笑脸。
  曹蒹葭揉了揉太阳穴,听到一句她现在想拿刀子给那鸟人放血的话。
  “媳妇,你对俺真好,俺以后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板娘对于陈二狗帮忙罩场子的事情没有多作评论,按照她的思维方式要是有本事能抢劫银行她早去了,她反正只管赚钱,奈何这辈子她总觉得自己没能力发横财,所以一直都本本分分。老板和张胜利这两个被恶势力吓破胆的孬货越看陈二狗越不像个良民,警匪片看多了的李晟倒是恨不得陈二狗明天成为称霸这个城区的山大王,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事情在这个兔崽子心目无疑要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来得有趣。

  李唯知道后便一直对陈二狗不理不睬的没个好脸色,差没把他划入阶级敌人行列,陈二狗对外人的看法习惯性地不为所动,如富贵所言心如磐石极端自我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若不是如此,陈二狗可能没办法在一群人的痛骂诅咒活蹦乱跳地活到今天。
  来阿梅饭馆吃饭的一些小痞子流氓见到陈二狗后竟然都毕恭毕敬喊声狗哥,这些人大多是******圈子里的人,至于东北帮那批人早把陈二狗当自己人,几个大佬也放话谁跟二狗子过不去是跟东北爷们过不去,这样一来陈二狗倒成了两个圈子的红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阿梅饭馆生意红火了许多,一群大老爷们砍完人或者砸场子后都喜欢来阿梅饭馆饱餐一顿,起初老板和张胜利战战兢兢伺候着这群唾沫四溅侃大山的恶人,生怕一不小心被人砍掉胳膊或卸掉大腿,不过久而久之,他们也适应了状况开始敢蹲在角落听他们讲述闹事的精彩桥段,偶尔几个荤段子更是让他们心神摇曳,男人都喜欢武侠小说,其实是喜欢里面的杀伐意气,一怒而拔剑杀人,杀完人后还能有神仙一样漂亮的标致女人,这种事情想想都滋润。有老板和张胜利以及小崽子李晟这三个忠实听众,混混们侃得心满意足极有状态,大有白天一脚踏平黄浦江晚让那条“美人竹叶青”暖被子的魄力,李晟得知海还有“竹叶青”这号女人后,立即把刚从水灵女同学转移到班主任关诗经身的兴趣全部转移给这个名动海滩的神秘女人。

  在曹蒹葭来到海的第14天,陈二狗在蔡黄毛的带领下第一次踏他罩的场子,SD酒吧,酒吧附近是几所野鸡大学,纯粹花点钱进去混个三四年买张毕业证,蔡黄毛似乎在这一片混得有声有色,自己有辆重型机车,载着陈二狗杀向酒吧,身后四五辆摩托车尾随,让陈二狗一阵飘飘忽忽,这是所谓的大哥派头?
  蔡黄毛这混出点头的年轻痞子告诉他这些学校里的学生大字不识几个,但钱包足得很,都是一群大手大脚的二世祖或者富家小姐,肯在SD花大钱,总体来说SD能算是一家学生吧,场子不乱油水却不少。
  重型机车带着喧嚣的轰鸣在一家霓虹灯璀璨的建筑物外停下,清一色的摩托车骑手齐刷刷跟在其后,陈二狗双手插在袖,微微伛偻着身子,眯起眼睛仰头望着SD酒吧的招牌,眼花缭乱,灯光照耀在一排人位置最央的陈二狗那消瘦苍白脸庞,配合着破旧布鞋和廉价服饰,以及诡异的站姿,让这个第一次接触娱乐场所的土包子没来由有种与众不同的妖冶气息。
  陈二狗那样直愣愣抬头盯着招牌,别说不远处几个站在酒吧门口浓妆艳抹做移动招牌的标致女孩看着纳闷,一些个赶来酒吧寻乐子的年轻人也把这个穿着前卫到可怕的男人视作有点不正常的人物。

  “这?”陈二狗终于开口,虽然外人看起来一副深层姿态,其实这厮内心无非是感慨终于有机会腐败一次,既然来罩场子的,喝点饮料抽根烟之类的总不需要自己掏钱吧?至于有没有水灵美眉陪酒,暂时还算纯洁的陈二狗还没想到这个境界。
  “狗哥,是这里,楼底是迪厅性质的酒吧,加一家KTV,楼还有桌球室,可以找乐子的地方不少,不瞒您说,您来之前这里KTV搞点小粉买卖,这个既然虎哥发话,我们现在也不敢做,已经跟这里的老板通过气,不过酒吧和桌球室有些业务一时间还不好撤,撤了这SD垮了,二狗您要是不满意,可以跟老板谈谈。”蔡黄毛小心翼翼望着陈二狗,生怕惹恼了这尊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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