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犬》
第20节

作者: 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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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青年不急着进车,靠着车头,点燃一根小熊猫,吐出一个烟圈,不急不缓道:“欠个人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一些不了台面事情需要那种不道的家伙去办,他要什么我给是了,女人?我不缺。钱?我还是不缺,他要真存了心狮子大开口把我当肥猪宰,看最后是他玩我还是我玩他。”
  他的同伴笑了笑,道:“肯定是你吃了他。”
  抽烟的青年仰天望着阿梅饭馆的招牌,道:“这事情是方少火急火燎交待下来的,说不能出半点差池,我不敢马虎,事情办砸了,以后有的我小鞋穿,海说大真不大,被方少瞧不顺眼了,你觉得我怎么混,人家老子我老子足足高出两级,不服不行啊。”
  同伴点点头,一听到“方少”,颇有谈虎色变的意思。

  随手扔掉抽了才一小半的香烟,青年揉了揉太阳穴道:“要不是我替这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过江龙顶着,那帮江西佬早杀过来好几趟了,真是花钱消灾啊。不管怎么说,方少是聪明人,他不会忘记我帮的这个忙,我们等着好事门吧。”
  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个时候一个带鸭舌帽的女人背着一只旅行包走入阿梅饭馆,身材苗条,让两个花丛老手的公子哥都不禁下意识多瞧了几眼,只不过这两位在海混得相当不错的大少爷暂时没这个心情沾花惹草,被称作“坤子”的青年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请的动方少亲自出面,肯定是尊大菩萨,是不知道庐山真面目。”
  论气势,戴鸭舌帽、顶一副黑框眼镜的女人显然不刚才那两个开豪华车的二世祖,只是打扮休闲的她一进门,自诩认人毒懂点面相卦数的老板娘便瞪大眼睛,大有一股脑想瞧出这妞前世今生的架势,只是最后冒出一句:“这身材,再配我这脸蛋,真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了。”
  女人仅仅是要了小份东北大拉皮,晶莹剔透的粉条加脆爽粉嫩的黄瓜丝,很讨喜,只不过她似乎对蒜泥有点忌讳,老板娘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个女人细嚼慢咽,跟看一副风景画,她吃了十五分钟,老板娘便看了足足十五分钟,老板娘第一次看到有人将进食视作一场战争一般耐心对待,不温不火,给人的感觉是在钓鱼,往常来阿梅饭馆吃饭的不是班族是打工妹,吃饭大都狼吞虎咽,老板娘怀疑给她一碗饭是不是会一颗一颗饭粒放进嘴巴,想起嘴巴,满脑子情色思想的老板娘抹了一把口水,心想这小妞的那张小嘴还真诱人,不涂唇膏口红能这么水嫩精致的是第一个,真不知道以后哪头牲口能走运地享受这张小嘴的伺候,老板娘是过来人,她嘴巴的惊人功夫可不仅仅限于白天的损人,这条街粉红发廊无数,老板硬是没一次出轨,晚的时候老板娘这张嘴功不可没。

  终于欣赏完这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进餐模样,老板娘好歹也是八点档肥皂剧的老江湖,淑女和贵妇的吃饭姿态也见识过,但想来想去还真觉得这个客人的吃饭是在做一门深奥学问,素来对漂亮顾客有贼心没贼胆的老板站在远处偷偷瞥着,不敢造次,喜欢对着漂亮顾客喊姐姐阿姨的李晟今天竟然破天荒没去揩油,只学陈二狗的姿势蹲在楼梯口瞪大眼睛,连厨房师傅出来透口气的时候都察觉到气氛有点诡异。

  被一群人注视的女人拿起纸巾擦拭了嘴角,望向老板娘,道:“饭钱从陈二狗工资里扣是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寻思着这个挺不一样的小娘子怎么瞧都跟土包子陈二狗八竿子打不着,亲戚?不可能,张胜利总吹嘘说他是张家寨最有出息的爷们,老板娘能想象张家寨那小旮旯的落后,二狗的相好?那更不可能,要是的话老板娘直接绑块大石头直接跳黄浦江,她心底并不看轻二狗子,但今天的陈二狗绝对没这个资本和本事骗到这么个与众不同的小娘们,不想浪费脑细胞的老板娘干脆喊道:“二狗,出来。”

  这一次老板娘没有加“滚”字,算是给陈二狗留足了面子。

  陈二狗见到这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种感慨唏嘘的复杂情绪,小跑下楼,站在她身边,笑道:“到了?”
  她抬头看向陈二狗,相貌没变,装扮稍微有点城里人的样子,笑道:“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礼貌,但我还是想说你这个问题真的很多余。”
  陈二狗挠了挠头,道:“紧张。”
  她示意陈二狗坐在她对面,压低声音微笑道:“在一个女人面前这么紧张,还说出来,也不丢脸,我都替你害臊,你在张家寨面对那些公子哥大少爷的那份威风呢。”
  陈二狗坐下后咧开嘴道:“那是我地盘,再标致的女人在我面前得瑟,我都抢了做压寨夫人。”
  她靠着椅子,道:“有进步,都敢跟我玩笑了,这城没白进。”
  陈二狗望着这个一直想不起容颜的女人,他清晰记得这个女人与那个弓猎圈子从始至终保持着一个严谨的距离,似乎她的为人处事便是如此,喜欢冷眼旁观,所以陈二狗一直认为她飘渺不定,哪怕坐在对面,也给人遥不可及的错觉,高时代几个小二世祖那点城府在她面前便顿时苍白幼稚起来,陷入遐想的陈二狗这么怔怔望着她,放肆却没有太多杂念,最终回过神,道:“住哪里安排好了没,海是住个地方太花钱,一平米能买张家寨好几栋新房子了。”

  她摇头道:“还没,正愁找不到地,你有什么意见?”
  陈二狗笑道:“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来海后没走出这几条街,连海明珠塔都没见过,你问我等于白问。”
  一直看美女与牲口组成画面的老板娘冷不丁冒出一句:“孙大爷那房子空出来了,浴室厨房洗手间什么都齐全,价格也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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